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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春天,跟沈周、文徵明打卡天平山

如果能穿越到500年前的明代中叶,你就很有可能在苏州街头遇见那些大名鼎鼎的吴门才子,要说哪里邂逅他们的概率最大,那自然非春季的天平山莫属了。一场春雨过后,天平山间翠色朦胧,山下一片花海,来此赏花踏青的游人络绎不绝,“吴门四家”中的沈周和文徵明也经常来此游览、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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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周(1427—1509)

 

明代中叶,苏州手工业和商品经济的迅速发展促进了文人性灵的解放,文学艺术创作开始呈现全新面貌,名动天下的“吴门画派”从此时开始登上历史舞台。沈周是吴门画派的宗师和奠基人,他没有选择走传统读书人“学而优则仕”的道路,而是一生寄情山水,吟诗作画,追求精神上的自由。沈周的山水画除了学习董源、巨然、黄公望、王蒙、倪云林、吴镇等宋、元名家,还特别注重对苏州自然山水的描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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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周《苏州山水全图》跋尾(台北故宫博物院 藏)

 

游遍苏州山水的沈周老先生可谓胸有丘壑,对风景名胜的品评也是独具慧眼,他在《苏州山水全图》卷尾题跋中这样写道:“吴中无甚崇山峻岭,有皆陂陀连衍,映带乎西隅。若天平、天池、虎丘为最胜地。”意思是说,苏州没有崇山峻岭,但城西有连绵不断的丘陵,天平山、天池山、虎丘是其中风景最好的。在沈老先生心中,天平山是当之无愧的苏州名山N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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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周《天平山图册页附题诗》

 

和今天我们热衷秋天到天平山赏枫叶不同,明代文人认为春天才是天平山最美的季节,打卡自然也要选在春季。沈周的《天平山》诗描写的就是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

 

天平合在名山志,山下祠堂更有名。

何地定藏司马史,此胸谁负范公兵。

高屏落日云霞乱,杂树交花鸟雀争。

要上龙门发长啸,世人无耳著鸾声。

 

诗的前两联点赞出将入相、先忧后乐的范仲淹,第三联笔锋一转,写到了山中杂花生树,鸟雀争鸣的春景,字里行间是溢于言表的喜悦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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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徵明(1470—1559)

 

沈周的弟子文徵明对天平山的喜爱可谓更胜老师一筹。文徵明为人宽和正直,品性高洁,诗文书画俱佳,是“江南四大才子”中成就最全面,也是最高寿的一位。他的文学和书画总体呈现“秀丽简劲、文静幽逸”的风格,最能体现明代苏州文人的审美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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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徵明《游天平山诗》行草扇面(台北故宫博物院 藏)

 

文徵明一生中的绝大多数时光是在苏州度过的,吴中大地的秀丽山水给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每年春天,他都会约上朋友去天平山赏花踏青,游山时还不忘在折扇上挥毫泼墨,送给朋友留念,就算是下雨,也不能打乱他到天平山打卡的计划:

 

雨过天平翠作堆,净无尘土有苍苔。

云根离立千峰瘦,松籁崩腾万壑哀。

鸟道逶迤悬木末,龙门险绝自天开。

溪山无尽情无厌,一岁看花一度来。

 

“溪山无尽情无厌,一岁看花一度来。”如果换成现代汉语,那简直是赤裸裸的表白:天平山的风景我总是看不够,每年春天我都会来打卡哦。文徵明每年春天究竟为了看哪种花而来?他在另一首《天平道中》中给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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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徵明《天平道中》行书轴(台北故宫博物院 藏)

 

“菜畦麦垅青黄接,云岫烟峦紫翠重。”道出了春季天平山的瑰丽多彩:山下的菜花如金色海洋,和绿油油的麦浪相映成趣;雨过天晴,云雾在阳光下泛出紫气,山色更显苍翠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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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平山的油菜花

 

在美妙的春光中,大才子文徵明通常会和朋友、弟子们来个野餐,喝杯小酒,作首小诗,直到夕阳渐渐西沉,大家才趁着醉意,沐浴着春风,乘坐当时的滴滴专车“肩舆”兴尽而归。文徵明还写过一首《春日游支硎、天平诸山》:“麦陇风微燕子斜,雨晴云日丽江沙。遥寻支遁烟中寺,初见天平道上花。过眼溪山劳应接,方春草树发光华。夕阳半岭归舆急,惭愧城中自有家。”抒发的依然是游山的愉悦心情。春季苏州郊外,麦田碧绿,群燕争飞。去往天平山的路上,道旁开遍了菜花和不知名的野花,令人心旷神怡。最后他感慨道:因为家在苏州城里,游览尚未尽兴就要匆匆返回,实在是人生一大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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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徵明《天平山图》

 

以白云泉书煮茶,也是历代文人墨客的风雅韵事。像文徵明这样爱茶、懂茶的名士,来天平山游玩自然免不了要煮泉试茶。明正德三年(1508)农历二月,文徵明与吴爟、陈道复、钱同爱、朱凯这四位吴中雅士同登天平山,在白云亭小酌微醺之后,品尝用白云泉水冲泡的雨前茶。茶兴之余,文徵明模仿元代大画家黄公望的笔法画了一幅天平山图立轴,并在画上以小楷题诗四首,将春景与春兴表现得淋漓尽致:舟行欲尽有人家,记得横桥是上沙。南望风烟随鸟没,西来墟落带山斜。烧催新绿初归柳,水映酣红忽见花。残酒未醒春困剧,汲溪聊试雨前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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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徵明《天平山图》全卷

 

243年之后,当乾隆皇帝第一次南巡来到天平,行箧之中就带着文徵明当年所作的《天平山图》。在天平山庄驻跸小憩后,皇帝登上半山腰,在云泉精舍品茶并接见范氏族人,当他展开《天平山图》读到文徵明的题诗时,诗兴立刻被勾了起来,当即提笔和诗四首,其中不乏情景交融的佳句:记得天平有范家,清泉白石带汀沙。峰为屏幛横云迥,林绕墟闾得路斜。印我初心惟古月,发人新思是梅花。栖迟莫待吟喉燥,便可松阴一试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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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徵明《天平山图》题诗以及乾隆帝的和诗

 

任岁月流转,才子与帝王的足迹在如今的天平山依旧清晰,成为山间一道道靓丽人文风景。眼下春光正好,快跟随沈周、文徵明的足迹,到天平山开启一场踏青赏花之旅吧。

 

(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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