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与庆历科举改革

 【内容提要】科举改革是范仲淹庆历新政的一项重要内容。早在天圣初年,范仲淹就多次上疏建议“慎选举,敦教育”,改革科举制度,以造就和选拔经世致用的“卿士之材”。庆历四年,根据范仲淹《答手诏条陈十事》中的“精贡举”和台阁臣僚的详议,对科举与学校的结合、科举考试的内容和方法等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实施了“立学合保荐送之法”、“先策论过落、简诗赋考式、问诸科大义之法”及废罢“州郡封弥、誊录,进士、诸科帖经”等新制。范仲淹的庆历科举改革具有明显的进步意义。虽然随着庆历新政的夭折,这次科举改革实施不到一年就被废罢了,但它的影响却是巨大的。王安石的熙宁科举改革就是范仲淹庆历科举改革的继续和发展,其在很多方面,比范仲淹的庆历科举改革更为坚决和彻底。

  

庆历年间,范仲淹在宋仁宗的支持下推行了一次重大的政治改革,史称“庆历新政”。“庆历新政”的一项重要内容是“精贡举”。有关这次科举改革的研究尚不够深入,现略加论述,敬请方家指正。

 

一、范仲淹科举改革的提出与实施

 

早在宋仁宗天圣五年(1027),执掌应天府书院教席的范仲淹在《上执政书》中就建议,要“慎选举,敦教育,使代不乏材”。科举考试,应该“先策论”、“后诗赋”。指出:“先策论以观其大要,次诗赋以观其全才。以大要定其去留,以全才升其等级。有讲贯者,别加考试。人必强学,副其精举。”①

 

天圣八年,范仲淹出任河中府(治今山西永济西)通判,又上书当时的宰相吕夷简,对制举的考试内容提出建议,指出:“倘昌言于两制,如能命试之际,先之以六经,次之以正史,该之以方略,济之以时务,使天下贤俊翕然修经济之业,以教化为心,趋圣人之门,成王佐之器,十数年间,异人杰士必穆穆于王庭矣,何患俊乂不充、风化不兴乎?”②由此可以看出,范仲淹在科举考试内容方面非常重视六经和正史,在考试文体方面则非常重视论和时务策,以便于培养和选拔经世致用的优秀人才。

 

庆历三年(1043)八月,范仲淹升任参知政事。九月,宋仁宗开天章阁,召对赐坐,给笔札,使参知政事范仲淹、枢密副使富弼条陈“当世急务”。范仲淹退而列奏,上了著名的《答手诏条陈十事》疏,其三曰:精贡举。略云:

 

今诸道学校,如得明师,当可教人“六经”,传治国治人之道。而国家乃专以词赋取进士,以墨义取诸科,士皆舍大方而趋小道,虽济济盈庭,求有才有识者十无一二。况天下危困,乏人如此,将何以救?在乎教以经济之业,取以经济之才,庶可救其不逮。……臣请诸路州郡有学校处,奏举通经有道之士,专于教授,务在兴行。

 

其取士之科,即依贾昌朝等起请,进士先策论而后诗赋,诸科墨义之外,更通经旨。使人不专辞藻,必明理道,则天下讲学必兴,浮薄知劝,最为至要。内欧阳修、蔡襄更乞逐场去留,贵文卷少而考较精。臣谓尽令逐场去留,则恐旧人扞格,不能创习策论,亦不能旋通经旨,皆忧弃遗,别无进路。臣请进士旧人三举已上者,先策论而后诗赋,许将三场文卷通考,互取其长;两举、初举者,皆是少年,足以进学,请逐场去留。诸科中有通经旨者,至终场别问经旨十道,如不能命辞而对,则于知举官前讲说,七通者为合格。不会经旨者,三举已上,即逐场所对墨义,依自来通粗施行;两举、初举者,至于终场日,须八通者为合格。

 

又外郡解发进士、诸科人,本乡举里选之式,必先考其履行,然后取以艺业。今乃不求履行,惟以词藻、墨义取之,加用封弥,不见姓字,实非乡里举选之本意也。又南省考试举人,一场试诗赋,一场试策,人皆精意,尽其所能,复考较日久,实少舛谬。及御试之日,诗赋文论共为一场,既声病所拘,意思不达,或音韵中一字有差,虽生平苦辛,实时摈逐;如音韵不失,虽末学浅近,俯拾科级。既乡举之处不考履行,又御试之日更拘声病,以此士人进退,多言命运而不言行业。明君在上,固当使人以行业而进,而乃言命运者,是善恶不辨而归诸天也,岂国家之美事哉?

 

臣请重定外郡发解条约,须是履行无恶、艺业及等者,方得解荐,更不封弥试卷。其南省考试之人,已经本乡询考履行,却须封弥试卷,精考艺业,定夺等第讫,进入御前;选官覆考,重定等第讫,然后开看南省所定等第。[等第]内合同姓名偶有高下者,更不移改;若等第不同者,人数必少,却加封弥,更宣两地参校,然后御前发榜,此为至当。内三人已上,即于高等人中选择,圣意宣放。其考校进士,以策论高、词赋次者为优等,策论平、词赋优者为次等;诸科经旨通者为优等,墨义通者为次等。已上进士、诸科,并以优等及第者,放选注官;次等及第者,守本科选限。①

 

范仲淹奏疏的主要内容有四:第一,是大兴学校,“教以经济之业”。第二,是进士科改重诗赋为重策论。其措施之一是,“进士先策论而后诗赋”;措施之二是,“进士旧人三举已上者……许将三场文卷通考;……两举、初举者……请逐场去留”;措施之三是“考校进士,以策论高、词赋次者为优等,策论平、词赋优者为次等”。第三,是“诸科墨义之外,更通经旨”。其措施之一是,“诸科中有通经旨者,至终场别问经旨十道,……七通者为合格。不会经旨者,三举已上,即逐场所对墨义,依自来通粗施行;两举、初举者,至于终场日,须八通者为合格”;其措施之二是,“诸科经旨通者为优等,墨义通者为次等”。第四,“重定外郡发解条约,须是履行无恶、艺业及等者,方得解荐,更不封弥试卷”。其南省及殿试考试之人,“已经本乡询考履行,却须封弥试卷,精考艺业”。

 

宋仁宗遂下诏令两制台阁臣僚详定贡举条制,臣僚们纷纷上书论议。如庆历四年(1044)二月丙辰,崇政殿说书赵师民上疏曰:

 

九曰革贡举。……今欲先策论以近古,后诗赋以救弊,而华伪滋久,淆滥者众,文或代作,言或预储,不若还乡举里选,复庠序升黜,以教育而察纠之也。①

 

又如知制诰欧阳修上《论更改贡举事件札子》云:

 

伏以贡举之法,用之已久则弊,理当变更。然臣谓必先知致弊之因,方可言变法之利。今贡举之失者,患在有司取人先诗赋而后策论,使学者不根经术,不本道理,但能诵诗赋,节抄《六帖》、《初学记》之类者,便可剽盗偶俪,以应试格。而童年新学,全不晓事之人,往往幸而中选。此举子之弊也。今为考官者,非不欲精较能否,务得贤材,而常恨不能如意,太半容于缪滥者,患在诗赋、策论通同杂考,人数既众而文卷又多,使考者心识劳而愈昏,是非纷而益惑,故于舍取往往失之者。此有司之弊也。故臣谓先宜知此二弊之源,方可言变法之利。今之可变者,知先诗赋为举子之弊,则当重策论;知通考纷多为有司之弊,则当随场去留,而后可使学者不能滥选,考者不至疲劳。今若不改通考之法,而但更其试日之先后,则于革弊,未尽其方。……右臣所陈,伏乞特加详览。苟有可采,即乞降付有司,与前所上言参同详议,著于令式。谨具状奏闻。②

 

欧阳修针对“举子之弊”和“有司之弊”,提出了“先策论后诗赋”和“随场去留”两项改革措施。

 

庆历四年(1044)三月十三日,翰林学士宋祁,御史中丞王拱辰,知制诰张方平、欧阳修,殿中侍御史梅挚,天章阁侍讲曾公亮、王洙,右正言孙甫,监察御史刘湜等九人联合上奏曰:

 

近准敕详定贡举条制者。伏以取士之方,必求其实;用人之术,当尽其材。今教不由于学校,士不察于乡里,则不能核名实;有司束以声病,学者专于记诵,则不足尽人材,此献议者所共以为言也。臣等参考众说,择其便于今者,莫若使士皆土著而教之于学校,然后州县察其履行,则学者修饬矣。故为立学合保荐送之法。夫上之所好,下之所趋也。今先举策论,则文辞者留心于治乱矣;简其程序,则闳博者得以驰骋矣;问以大义,则执经者不专于记诵矣。其诗赋之未能自肆者杂用今体,经术之未能亟通者尚依旧科,则中常之人皆可勉及矣,此所谓尽人之材者也。故为先策论过落、简诗赋考式、问诸科大义之法。此数者,其大要也。其州郡封弥、誊录,进士、诸科帖经之类,皆细碎而无益者,一切罢之。凡其为法者,皆申之以赏罚而劝焉。如此,则养士有素,取材不遗。苟可施行,望赐裁择。③

 

据《欧阳修全集》卷一○四《详定贡举条状》,上述联合奏议乃出自欧阳修的手笔。其奏疏新制主要有三:一为“立学合保荐送之法”;二为“先策论过落、简诗赋考式、问诸科大义之法”;三为罢州郡封弥、誊录和进士、诸科帖经。宋仁宗批准了宋祁、欧阳修等人的合奏,遂颁布了贡举新制。据《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九及《长编》卷一四七等史书记载,庆历四年(1044)三月乙亥(十三日)所颁诏曰:

 

夫儒者通乎天地人之理,而兼明古今治乱之源,可谓博矣。然学者不得骋其说,而有司务先声病章句以牵拘之,则吾豪隽奇伟之士何以奋焉?士有纯明朴茂之美,而无教学养成之法。其饬身励节者,使与不肖之人杂而并进,则夫懿德敏行之贤何以见焉?此取士之甚弊,而学者自以为患,议者屡以为言。朕慎于改更,比令详酌,仍诏宰府加之参定,皆以谓本学校以教之,然后可求其行实;先策论,则辨理者得尽其说;简程序,则闳博者可见其才。至于经术之家,稍增新制,兼行旧式,以勉中人。其烦法细文,一皆罢去。明其赏罚,俾各劝焉。如此,则待士之意周,取人之道广。夫遇人以薄者,不可责其厚。今朕建学兴善,以尊子大夫之行,而更制革弊,以尽学者之才,其于教育之方,勤亦至矣!有司其务严训导、精察举,以称朕意。学者其思进德修业,而无失其时。凡所科条,可为永式,宜令礼部贡院颁下。①

 

礼部贡院所颁下的贡举科条,十分详备,其具体内容略见于《长编》卷一四七,庆历四年(1044)三月乙亥(十三日)纪事,而详见于《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四至二九。下面,我们将在讨论“庆历科举改革的内容”一节中加以详细引用说明。

 

二、庆历科举改革的内容

 

庆历三年(1043)九月,范仲淹在《答手诏条陈十事》中提出“精贡举”,宋仁宗命两制台阁臣僚详议,半年之后,即庆历四年三月,颁布了贡举新制。其主要内容有以下三大项共八条新制,现分述如下。第一大项,即“立学合保荐送之法”,共有四条。第一条是,诸路州府军监各令立学,如本处修学人数达到二百人以上,允许另外设置县学。《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四载:诸路州府军监除旧有学校外,其余并各令立学。如本处修学人及二百人已上处,许更置县学。若州县未能顿备,即且就文宣王庙或系官屋宇为学舍。仍委本路转运司及本属长吏于幕职州县官内奏选充教授,以三年为一任,在任有人同罪保举者,得替日依例施行。若少文学官可差,即令本处举人众举有德行、艺业之人。在学教授,候及三年,无私过,本处具教授人数并本人履业事状,保明闻奏,当议等第特授恩泽。内有由本学应举及第人多处,亦与等第酬赏。如任满,本处举留者,亦听本官从便。其学校规令,宜令国学详定闻奏,颁下施行。如僻远小郡,举人不多,难为立学处,仰转运司体量闻奏。第二条,是规定了诸路州府军监学的入学条件。《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四载:初入郡学人,须有到省举人二人委保是本乡人事或寄居已久,无不孝不悌、逾滥之行,即不曾犯刑责或曾经官司罚赎、情理不重者,方得入学。第三条,是应举人必须在学听读一定的时日,方能参加解试。《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四至二五载:应取解,逐处在学本贯人,并以入学听习至秋赋投状日前及三百日以上,旧得解人百日以上,方许取应。(秋赋投状日,并依本州军旧制。)内有亲老别无得力弟兄侍养,致在学日数不足者,除依例合保外,别召命官一员或到省举人三名委保诣实,亦许取应。其随亲属之官者,许就近入学,候归乡取解,据在学实日及无过犯,给与公凭。第四条,应举人必须互相结保,有关官员严加稽查,以保明行实。《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五载:进士、诸科举人,每三人为一保,所保之事有七:一隐忧匿服;二曾犯刑责;三不孝不悌,迹状彰明;四故犯条宪,两经赎罚,或未经赎罚,为害乡里;五籍非本土,假户冒名;六祖、父犯十恶四等以上罪;七身是工商杂类及曾为僧道者,并不得取应。违者,本人依条行遣,同保人殿两举。其保状式具此七事外,余并令礼部贡院重行删定。国子监、开封府取解举人,须五人为一保,仍逐保内要曾到省举人二人。外处取解举人,仰本处知州、通判、职官、录事参军、令佐常切采访。内有犯前项条贯及犯各保状内违碍者,并不得解送。如不举察,或显可保明,妄加抑退者,并科违制,分故失定罪。《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六至二七又载:省试进士、诸科举人,合保并依发解条。如妄冒过省及第入官而事发者,本人除名,保人殿两举,已及第未得与官,已入官者停见任。已上入学取解到省保人如不实者,事发日,官员坐私罪,举人殿实举。第二大项,为“先策论过落、简诗赋考式、问诸科大义之法”。共分三条。第一条,是进士考试分为策、论、诗赋三场,帖经、墨义并罢;先策论后诗赋;解试“三场皆通考去留”,省试则随场去留。《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五载:(解试)进士并试三场:先试策三道,一问经史,二问时务;次试论一首;次试诗、赋各一首。三场皆通考去留。旧试帖经、墨义,今并罢。诗、赋、论于“九经”、诸子史内出题,其策题即通问历代书史及时务,并不得于偏僻小处文字中。策每道限五百字以上,论限五百字以上,赋限三百六十字以上,诗限六十字(五言六韵)。赋每韵不限联数,每联不限字数。赋官韵有疑混声,疑者许上请;诗、赋、论题目经史有两说者,许上请。诗韵中字体及声韵同者,各许依本字下注意便用。《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七载:(省试)进士试三场……先试策三道,一问经旨,二问时务;次论一道;次诗、赋各一道。旧试帖经、墨义,今并罢。初场引试策,先次考校,内有文辞鄙恶者,对所问不备者(谓十事不对五以上),误引事迹者(谓十事误引五以上),虽能成文而理识乖谬者,杂犯不考式者,凡此五等,并更不考论。次场论,内有不识题者,文辞鄙恶者,误引事者(十事误用三以上),虽成文而理识乖缪者,杂犯不考式者,凡此五事,亦更不考诗、赋。第三场诗、赋毕,将存留策、论卷子上与诗、赋通考定去留。合格荐名者,出榜告示。第二条,是“简诗赋考式”。重新规定了策论诗赋的“不考式”、“点式”、“抹式”;并规定“今后进士依自来所试赋格外,特许依仿唐人赋体”。《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六载:三点当一抹,降一等。涂注乙字,并须卷后计数,不得揩洗。每场一卷内涂注乙五字已上为一点,十五字以上为一抹。策论诗赋不考式十五条:策一道内少五字;论诗赋不识题;策论诗赋文理纰缪;不写官题;用庙讳、御名;论少五十字;诗赋脱官韵;诗赋落韵,用韵处脱字亦是;诗失平侧,脱字处亦是;重叠用韵;小赋内不见题意,通而词优者非;赋少三十字;诗韵数少剩;诗全用古人一联;诗两韵以前不见题意,通者非。    抹式十二条:误用事;连脱三字;误写官题,须是文理无失但笔误者非;诗赋重叠用事;诗赋不对,诗赋初用韵及用邻韵引而不对者非,及诗赋末两句亦不须对;小赋四句不见题意,通者非;全用古人一联赋语,别以一句对者非;赋少二十字;诗用隔句对;策一道内全用古今人文字十句以上;策一道内全用经书子史语五十字以上;对策以他辞装,或首尾与题意不相类。点式四条:借用字;诗赋脱一字;诗偏枯;诗重叠用字。《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七载:(省试)应出策论诗赋题并考校式,并依发解条格。……旧制,以词赋声病偶切之类,立为考试式。举人程试,一字偶犯,便遭降等,至使才学博识之士临文拘忌,俯就规检,美辞善意,郁而不伸。如唐白居易《性习相近远赋》、独孤绶《放驯象赋》,皆当时南省所试,其对偶之外,自有意义可观,非如今时拘检太甚。今后进士依自来所试赋格外,特许依仿唐人赋体。《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九载:御试……进士试策一道,限五百字以上成;赋一道。另外,对诸科的考试程序也进行了简化。如“九经”、“五经”等科并罢帖经,减少了考试卷数。《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七至二八载:诸科举人,“九经”、“五经”并罢填帖,六场皆问墨义。其余“三礼”、“三传”已下诸科,并依旧法。   “九经”旧是六场十八卷,帖经、墨义相半,今作六场十四卷,并对墨义。第一场,《春秋》、《礼记》、《周易》、《尚书》各五道(为二卷);第二场,《周礼》、《仪礼》、《公羊》、《谷梁》各五道(为四卷);第三场,《毛诗》、《孝经》、《论语》、《尔雅》各五道(为二卷);第四场,《礼记》二十道(为二卷);第五场,《春秋》二十道(为二卷);第六场,《礼记》、《春秋》各十道(为二卷)。“五经”旧是六场十一卷,帖经、墨义相半,今作六场七卷,并对墨义。第一场,《礼记》、《春秋》共十道(为一卷);第二场,《毛诗》、《周易》各五道(为二卷);第三场,《尚书》、《论语》、《尔雅》、《孝经》各三道(为一卷);第四场、第五场,《春秋》、《礼记》,逐场各十道(为二卷);第六场,《礼记》、《春秋》共十道(为一卷)。立《开宝通礼》科,国家本欲使人习学仪典,不至废坠,却闻各传误本,惟习节义,殊非崇礼之意。委有司抄录正本,差官考校,令礼部贡院勘会,有人应《通礼》州军,赐一本,许本科举人抄写习读,将来举场只于官本中问义。第三条,是“问诸科大义”。诸科对大义合格者,所授恩泽等第在对墨义合格者之上。《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八载:外诸科举人,依旧制场各对墨义外,有能明旨趣愿对大义者,于取解、到省家状内具言愿对大义,除逐场试墨义外,至终场并御试各于本科经书内只试大义十道,直取圣贤意义解释对答,或以诸书引证,不须具注疏。“九经”、“三礼”、“三传”、《毛诗》、《尚书》科愿对大义者,每道所对与经旨相合、文理可采者为通,五通为合格;其中深晓经义、文理俱优者为上等。“三史”科愿对大义者,每道所对与史意相合、文理可采者为通,五通为合格;其中深明史义、文理俱优者,仍为上等。明法科愿对大义者,并立甲乙罪犯,引律令断罪,每道所断与律令相合、文理可采者为通,五通为合格;其中深明律意,文理俱优者,仍为上等。举人讲通三经以上,进士非纰缪、诸科无九否者,过落外许自陈牒,具言曾于某处讲说某经,召举人三人保明,即依前项别试大义十道,以五通为各格。仍令讲诵与所对大义相合者,具奏取旨。《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九载:御试……诸科试墨义十道,对大义者即问大义十道,出题目并考试条格,并依省试。对大义入上等并合格人及试中讲说及等者,所授恩泽等第,当议在对墨义及第人之上。第三大项,诸路州府解试不再封弥、誊录;而国子监、开封府解试及省试、殿试则仍封弥、誊录。《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五载:国子监、开封府发解,就试人数既多,其进士、诸科卷子并依旧封弥、誊录外,诸州发解,已令知州、通判、职官、令录等保明行实,更不封弥、誊录。仰试官、监官与长吏通考文艺。其试官,委转运司于本处及邻州选差清白、有文学、通经术之人。《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七载:(省试)进士试三场,并依旧封弥、誊录。《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九载:御试举人试卷,并依旧封弥、誊录。  上述庆历科举改革的内容,实际上就是范仲淹《答手诏条陈十事》中第三事“精贡举”的具体化。

 

三、范仲淹庆历科举改革的作用与意义

 

通观整个庆历新政,很明显,这是一场以整顿吏治为中心的政治改革。在十项改革措施中,与整顿吏治直接有关的就有“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官长”、“均公田”五项。“精贡举”的目的在于培养和选拔经世致用的优秀人才。范仲淹的庆历科举改革,也的确对于经世致用人才的培养和选拔,具有明显的积极意义。第一,把科举取士与学校教育结合起来,有利于“教以经济之业,取以经济之才”。①北宋初年,官学教育衰微,景祐(1034—1038)初年,开始允许大藩府立学,并各赐学田五顷,但小州及各县仍无学校。士人应举不要求任何学历,因而国子监与大藩府学也有名无实,如同虚设。《文献通考》卷四十二《学校考》三载:仁宗庆历二年(1042),天章阁侍讲王洙言:“国子监每科场诏下,许品官子弟投保状、家状,量试艺业,充广文、太学、律学三馆学生,多或致千余人,即随秋试召保取解。及科场罢日,生徒散归,讲官倚席。若此,但为游士寄应之所,殊无国子肄业之法,居常讲筵,无一二十人听讲者。”太学尚且如此,大藩府学的情况可想而知。对于这种情况,范仲淹早就认为必须改变。天圣五年(1027),他在《上执政书》中就指出:“某谓用而不择,贤孰进焉?择而不教,贤孰继焉?宜乎慎选举之方,则政无虚授;敦教育之道,则代不乏人。……乃于选用之际,患其才难,亦由不务耕而求获也。”“夫庠序之兴,……斯择材之本,致理之基也。”②他本人除自幼接受初级教育之外,举进士之前,曾在睢阳书院(即应天府书院,在今河南商丘)苦读五年;及第入官之后,又在广德军(今安徽广德)、兴化县(今江苏兴化)、苏州(今属江苏)、润州(今江苏镇江)、越州(今浙江绍兴)等地兴建或扩建官学,并在丁母忧期间在应天府书院执教,深知学校教育的重要。因此,其科举改革的一大措施就是将科举与学校结合起来。其结合的主要手段,就是士人必须在州县学或国子监、太学听读一定时日(一百日、三百日或五百日),才能参加科举考试。这样,太学、州县学就不会出现“但为游士寄应之所,殊无国子肄业之法”的现象了。③第二,举人合保,官员稽查,保证应举人在“行实”方面具备一定的应举资格。范仲淹在《再进前所陈十事》中说:“精贡举,为天下举人先取履行,次取艺业,将以正教化之本,育卿士之材也。”④如何保证应举人的履行、行实,范仲淹的庆历科举改革主要制定了举人合保、官员稽查的制度。解试、省试进士、诸科应举人,均须三至五人结为一保,保明七事,如有违反,“同保人殿两举”,即不准参加此后的两次科举考试;有关官员常切稽查,“如不举察,或显可保明,妄加抑退者,并科违制,分故失定罪”。其所保明的七事,一为“隐忧匿服”,即服丧期间不得参加科举考试,目的在于保证应举人的孝行。二为“曾犯刑责”,即不要有犯罪记录。三为“不孝不悌,迹状彰明”,目的在于保证应举人的道德质量。四为“故犯条宪,两经赎罚,或未经赎罚,为害乡里”,仍然是保证应举人遵纪守法。五为“籍非本土,假户冒名”。宋代本贯取解,各州府都有一定的解额。籍非本土,假户冒名,一是会占有外郡的解额,有失公平;二是行为不端,“假户冒名”本身就是一种欺骗行为。六为“祖、父犯十恶四等以上罪”,目的在于保证家庭清白。七为“身是工商杂类及曾为僧道者”。唐代,工商不得入仕;宋代大为放宽。如宋太宗在淳化三年(992)三月二十一日的诏书中,一方面规定:“工商杂类”不得应举;另一方面又说:“如工商杂类人内有奇才异行、卓然不群者,亦许解送。”①此例一开,实际上就没有什么限制了。对于曾为僧道者,宋太宗太平兴国八年(983)十二月甲辰,即诏曰:“自今贡举人内有曾为僧道者,并须禁断。”②究其原因何在,宋末元初人马端临认为:“盖惟恐杂流取名第,以玷选举也。”③大概是因为恐怕“杂流”科举入仕,而玷污了选举的清名。所有以上七事,都是为了保证应举人在“履行”方面达到一个基本的标准,这对于选拔“卿士之材”是必要的。第三,解试、省试进士均以策、论、诗赋为三场,先策论,后诗赋,省试随场去留,相当于以策论定去留,以策论诗赋定高下,大为提高了策论在考试内容中的地位,“则文辞者留心于治乱矣”。④诗赋与策论孰轻孰重,一直是进士考试中最有争议的问题之一。宋初,“国家专以词赋取进士,……士皆舍大方而趋小道”,因此,“虽济济盈庭,求有才有识者十无一二”。⑤早在真宗初年,有识之士就建议“先策论后诗赋”。如咸平五年(1002)十一月庚申,河阳节度判官张知白就上疏曰:“先策论,后诗赋,责治道之大体,舍声病之小疵。”⑥真宗虽然“览而嘉之”,但并未付诸实施。大中祥符元年(1008)正月二十一日,冯拯曰:“进士比来省试,惟以诗赋进退,不考文论。且江浙举人,专业词赋,以取科名。今岁望令于诗赋合格人内,兼考策论。”⑦真宗同意了冯拯的建议,大概从此进士科开始“兼考策论”。天禧元年(1017)九月二十八日,右正言鲁宗道又言:“进士所试诗赋,不近治道……。”真宗曰:“前已令进士兼取策论……宜申谕之。”⑧天圣五年(1027)正月十六日,仁宗又下诏曰:“贡院将来考试进士,不得只于诗赋进退等第,今后参考策论以定优劣”。⑨由此看来,“兼考策论”的规定并未得到很好的执行。至庆历四年(1044),范仲淹改革科举,实行“先策论后诗赋”,又在重策论的道路上前进了一大步。这对选拔经世致用的优秀人才无疑是有益处的。诗赋是两种文学体裁。对国家统治来说,“诗赋浮靡,不根道德,施于有政,无所用之”。⑩以诗赋取士,对于造就文学家、推动文学的发展,或许有一定的作用;对于选拔和造就“经世致用”的人才,不但无益,反而有害。正如司马光所说:“至于以赋、诗、论、策试进士,及其末流,专用律赋格诗取舍过落。擿其落韵、失平侧、偏枯不对、蜂腰鹤膝,以进退天下士。不问其贤不肖,虽顽如跖、蹻,苟程试合格,不废高第;行如渊、骞,程试不合格,不免黜落,老死衡茅。是致举人专尚辞华,不根道德,涉猎钞节,怀挟剿剽,以取科名。诘之以圣人之道,未必皆知。其中或游处放荡,容止轻儇,言行丑恶,靡所不至者,不能无之。其为弊亦极矣!”①而论策,则是古代官僚向皇帝谈古论今、建言奏事的工具。正如韩驹在上宋高宗的奏疏中所说:“今日之论,则他日之陈谟而为陛下讲治道者也;今日之策,则他日之奏疏而为陛下议时政者也。”②就科举考试来说,“诗赋不过工浮词,论策可以验实学”。③以论策试士,不但可以使举人“留心于治乱”,学其所用,用其所学,而且“论以察其智识,策以辩其谋略”④,即“论”可以考察举人关于历代治乱兴衰的知识,“策”可以了解他们对于当代国家大事的对策,以便从中选拔经世致用之士。第四,“简其程序,则闳博者得驰骋矣”。⑤宋初,“以词赋声病偶切之类,立为考试式。举人程试,一字偶犯,便遭降等,至使才学博识之士临文拘忌,俯就规检,美辞善意,郁而不伸。”⑥庆历四年重新规定的策论诗赋的“不考式”、“点式”、“抹式”,应该是较宋初简化了许多,尤其是规定“今后进士依自来所试赋格外,特许依仿唐人赋体”,使应举人减少了一些声病偶对之类的束缚。宋初,专以律赋取进士。律赋之弊主要在于“声病偶切”即限韵和对偶。宋代限韵尤为严格。宋人王栐曰:“国初,进士词赋押韵,不拘平仄次序。太平兴国三年九月,始诏进士律赋,平仄次第用韵。而考官所出官韵,必用四平四仄。词赋自此整齐,读之铿锵可听矣。”⑦稍有落韵、失对,即遭贬黜。如张咏太平兴国三年(978)科场试《不阵而成功赋》,有云:“包戈卧鼓,岂烦师旅之威;雷动风行,举顺乾坤之德。”“自谓擅场,欲夺大魁。”但因为“包戈卧鼓”与“雷动风行”,“对耦显失”,遂被黜落。⑧庆历科举改革,“特许依仿唐人赋体”,如唐白居易的《性习相近远赋》、独孤绶的《放驯象赋》,虽然也有对偶、限韵,但在形式上不像宋初那样“拘检太甚”,在内容上则言之有物。这样,才学渊博者可以较为自由地驰骋科场,比较充分地展示自己的才能。这对造就和选拔经世致用的人才无疑也是有益处的。第五,“问以大义,则执经者不专于记诵矣”。⑨宋初,以帖经、墨义取诸科,应举人唯以记诵为功,罕通经书的涵义。正如司马光所说:“有司以帖经、墨义试明经,专取记诵,不询义理。其弊至于离经析注,务隐争难,多方以误之。是致举人自幼至老,以夜继昼,腐唇烂舌,虚费勤劳,以求应格。诘之以圣人之道,懵若面墙。或不知句读,或音字乖讹。”⑩这显然不利于造就和选拔通经致用的人才。范仲淹改革科举,进士“旧试帖经、墨义,今并罢”;“诸科举人,‘九经’、‘五经’并罢填帖,六场皆问墨义”。这样,在进士、诸科中废除了“帖经”,而诸科在对墨义之外,更问大义。并在等第、授官等方面,对试大义者多有奖励。大义不必死记硬背经书,“直取圣贤意义解释对答,或以诸书引证,不须具注疏”。①这样,可以促使应举人通晓经旨,对于造就和选拔通经致用的人才显然也是有益处的。当然,范仲淹的科举改革也有不妥之处。如“诸州发解,已令知州、通判、职官、令录等保明行实,更不封弥、誊录”②,就可能有些不妥。诸州解试,虽有“知州、通判、职官、令录等保明行实”,也难免如知谏院包拯所说“或缘其雅素,或牵于爱憎,或迫于势要,或通于贿赂”,而不能“尽公”。③恐怕仍旧封弥、誊录考校,会更为好些。虽然如此,但属白璧微瑕。综上所述,总的说来,范仲淹的庆历科举改革是一场具有进步意义的改革。

 

四、范仲淹庆历科举改革的废罢与影响

 

范仲淹的庆历科举改革虽然具有明显的进步意义,但随着庆历新政的夭折,“精贡举”的种种措施也被废罢了。首先被废罢的,是诸路州府县学及国子监生徒的在学听读日限。《长编》卷一五三载:庆历四年(1044)十一月戊午朔(一日),判国子监余靖言:“臣伏见先降敕命并贡举条制,国子监生徒听学满五百日方许取应,每十人之中与解三人。其诸路州府军监并各立学及置县学,本贯人并以入学听习三百日,旧得解人百日以上方许取应。后来虽有敕命,曾到省举人与免听读,内新人显有事故给假,并与勘会除破。其如令非画一,难以久行。……伏缘朝廷所赐庄园、房钱等赡之有限,而来者无穷,若遍加廪给,则支费不充,若自营口腹,则贫寠者众,日有定数,不敢不来,非其本心,同于驱役。……欲乞应国子监太学生徒,如有情愿听读,满五百日,即依先降敕命,将来取解十人之中与解三人;其不满五百日者,并依旧额取解应举。所有开封府及天下州军建立州学处,亦取情愿听读,更不限以日数。所贵寒士营生务学,不失其所。”乃诏罢天下学生员听读日限。仅仅以“所贵寒士营生务学,不失其所”为由,就轻而易举地将诸路州府县学及国子监生徒的在学听读日限统统废除了。这样,科举重又与学校脱钩,刚刚兴起的兴学高潮又归于沉寂了。其次被废罢的,是进士考试“先策论而后诗赋”和“诸科墨义之外,更通经旨”。④《长编》卷一五五载:庆历五年(1045)三月己卯(二十三日),诏礼部贡院进士所试诗赋、诸科所对经义,并以旧制考校。先是,知制诰杨察言前所更令,不便者甚众,其略以诗赋声病易考,而策论汗漫难知,故祖宗莫能改也。且异时尝得人矣。今乃释前日之利,而为此纷纷,非计之得,宜如故便。上下其议于有司,而有司请今者考校,宜且如旧制。遂降此诏。⑤以“诗赋声病易考,而策论汗漫难知”为理由反对“先策论后诗赋”,主要涉及到选拔考试的“区分度”问题。对于选拔官员的考试,“区分度”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导向性”。也就是说,考试的内容比考试的形式更为重要。正如范仲淹在《上时相议制举书》中所说,不能“不以教育为意,而以去留为功”。范仲淹还进一步指出:若如所量,恐非朝廷劝学育材之道也。何哉?国家劝学育材,必求为我器用,辅我风教,设使皆明经籍之旨,并练王霸之术,问十得十,亦朝廷教育之本意也。况文有精粗,理有优劣,明试之下,得失尚多,何患去留之难乎?①王安石熙宁科举改革时,苏轼等人也以“诗赋声病易考,而策论汗漫难知”为理由反对“专取策论而罢诗赋”。王安石反驳说:若谓此科尝多得人,自缘仕进别无他路,其间不容无贤。若谓科法已善,则未也。今以少壮时,正当讲求天下正理,乃闭门学作诗赋,及其入官,世事皆所不习,此乃科法败坏人才,致不如古。②范仲淹和王安石的话是更有道理的。最后,到庆历八年(1048)四月,将再开科场,于是将范仲淹的所有庆历科举改革完全废除,所有贡举新制都变为过眼烟云了。《长编》卷一六四载:                庆历八年(1048)四月丙子(八日),诏科场旧条,皆先朝所定,宜一切无易。时礼部贡院言:“四年,宋祁等定贡举新制,会明年诏下,且听须后举施行。今秋赋有期,缘新制,诸州军发解,但令本处官属保明行实,其封弥、誊录,一切罢之。窃见外州解送举人,自未有封弥、誊录以前,多采虚誉,苟试官别无请托,亦只取本州曾经荐送旧人,其新人百不取一。自封弥以后,考官不见姓名,即须实考文艺,稍合至公。又新制,进士先试策三道,次试论,次试诗赋。先考策论定去留,然后与诗赋通定高下。然举人每至尚书省,不下五七千人,及临轩覆较,止及数百人。盖诗赋以声病杂犯,易为去留。若专取策论,必难升黜。盖诗赋虽名小巧,且须指题命事,若记问该富,则辞理自精。策论虽有问目,其间敷对,多挟他说。若对不及五通尽黜之,即与元定解额不敷;若精粗毕收,则滥进殊广。所以自祖宗以来,未能猝更其制。兼闻举人集经史疑义可以出策论题目,凡数千条,谓之“经史质疑”。至于时务,亦有钞撮之要。浮伪滋甚,难为考较。又旧制,以词赋声病偶切之类,立为考式。今特许仿唐人赋体,及赋不限联数,每联不限字数。且古今文章,务先体要,古未必悉是,今未必悉非。尝观唐人程试诗赋,与本朝所取名人辞艺,实亦工拙相半。俗儒是古非今,不为通论。自二年以来,国子监所试监生,诗赋即以汗漫无体为高,策论即以激讦肆意为工,中外相传,愈远愈滥,非惟渐误后学,实恐将来省试其合格能几何人?伏惟祖宗以来,得人不少,考较文艺,固有规程,不须变更,以长浮薄。请并如旧制。”故降是诏。③但是,这种倒退只能是暂时的。因为范仲淹的庆历科举改革代表了科举发展的方向,其影响是巨大的。宋神宗熙宁四年(1071),即庆历科举改革被废罢二十六年之后,在王安石变法期间,又推行了一场科举改革。王安石的熙宁科举改革就是范仲淹庆历科举改革的继续和发展,其在很多方面,比范仲淹的庆历科举改革更为坚决和彻底。例如,关于考试科目,庆历新政期间,仍然保留进士、诸科;而王安石变法期间,则废除了明经、诸科,专以进士一科取士。关于进士科的考试内容,庆历新政期间,由以诗赋取进士,改为先策论后诗赋,随场去留;而王安石变法期间,则不但废除了帖经、墨义,而且干脆废除了诗赋,专以经义、论、策试进士。又如经义考试,庆历新政期间,进士、诸科废除了帖经,而诸科仍考试墨义,只是在终场之后加试大义;而王安石变法期间,不但废除了帖经,而且废除了墨义,完全改为考试大义。还有,在王安石变法期间,又掀起了第二次兴学高潮,不但各州府军监皆立学,而且创造了太学三舍考选、升补、推恩之法,上舍上等即可以直接及第授官,通过实行三舍法,将学校与科举更加紧密地联  系在一起了。这样,就使宋代科举进入了学校选士与科举取士并行的新阶段。所有这些,都是在范仲淹科举与学校相结合的思想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①范仲淹:《范文正公文集》卷九《上执政书》,《范仲淹全集》,凤凰出版社,2004年,第190页。  ②范仲淹:《范文正公文集》卷十《上时相议制举书》,《范仲淹全集》,第209页。

 

① 范仲淹:《范文正公政府奏议》卷上《答手诏条陈十事》,《范仲淹全集》,第478~479页;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以下简称《长编》)卷一四三,庆历三年九月丁卯,中华书局,2004年,第3435~3437页。①李焘:《长编》卷一四六,庆历四年二月丙辰,第3548页②欧阳修:《欧阳修全集》卷一○四《论更改贡举事件札子》,中华书局,2001年,第1590页;黄淮、杨士奇编:《历代名臣奏议》卷一六四,上海古籍出版社影印明永乐内府刻本,1989年。③徐松辑:《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三,中华书局,1957年;《长编》卷一四七,庆历四年三月甲戌,第3563页;欧阳修:《欧阳修全集》卷一○四《详定贡举条状》,第1593~1594页。①徐松辑:《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九《贡举杂录》;《宋大诏令集》卷一五七《建学诏》;李焘:《长编》卷一四七,庆历四年三月乙亥,第3563~3564页;吕祖谦:《宋文鉴》卷三二《颁贡举条制敕》。①范仲淹:《范文正公政府奏议》卷上《答手诏条陈十事》,《范仲淹全集》,第478页。②范仲淹:《范文正公文集》卷九《上执政书》,《范仲淹全集》,第190、191页。③马端临:《文献通考》卷四二《学校考》三,中华书局,1986年。  ④范仲淹:《范文正公政府奏议》卷上《再进前所陈十事》,《范仲淹全集》,第488页。

 

①徐松辑:《宋会要辑稿·选举》一四之一五。②钱若水:《宋太宗实录》卷二七,甘肃人民出版社,2005年,第19页。③马端临:《文献通考》卷三一《选举考》四。④徐松辑:《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三~二九。⑤范仲淹:《范文正公政府奏议》卷上《答手诏条陈十事》,《范仲淹全集》,第478页。⑥李焘:《长编》卷五三,咸平五年十一月庚申,第1169页。⑦徐松辑:《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九。⑧徐松辑:《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一一。⑨徐松辑:《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一五。  ⑩李焘:《长编》卷二二○,熙宁四年二月丁巳注,第5336页。

 

①司马光:《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五二《起请科场札子》。②黄淮、杨士奇编:《历代名臣奏议》卷一一五。③马端临:《文献通考》卷三一《选举考》四。④黄淮、杨士奇编:《历代名臣奏议》卷一一五。⑤徐松辑:《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三。⑥徐松辑:《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七。⑦王栐:《燕翼诒谋录》卷五,中华书局,1981年,第48页。⑧文莹《湘山野录》卷上,中华书局,1984年,第4页。⑨徐松辑:《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三。  ⑩司马光:《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五二《起请科场札子》。

 

①徐松辑:《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八。②徐松辑:《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二八。③包拯撰、杨国宜校注:《包拯集校注》卷一《请依旧封弥誊录考校举人奏》,黄山书社,1999年,第15~16页。④范仲淹:《范文正公政府奏议》卷上《答手诏条陈十事》,《范仲淹全集》,第478页。  ⑤参见《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三○。

 

①范仲淹:《范文正公文集》卷十《上时相议制举书》,《范仲淹全集》,第209页。②马端临:《文献通考》卷三一《选举考四》。  ③据《宋会要辑稿?选举》三之三一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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